2019年4月，年僅三歲的兒童模特妞妞，在拍攝服裝照片過程中被媽媽責備的視頻在網絡上被曝光，隨著事件的發酵，“妞妞事件”卻引發了網友的大量討論，同時，“童模”這個詞匯也正式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為了探訪童模們真實的生活狀態，12月16日，由共青團中央維護青少年權益部指導，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央視社會與法頻道推出的重點年度節目《成長啟示錄》第一期為我們呈現了鮮為人知的行業真相。

當童模是孩子成才的跳板，也是部分家長的經濟來源

浙江省湖州市織里鎮是中國最大的童裝產銷基地，全鎮擁有童裝企業5700多家，輻射國內117個大中城市和境外15個國家和地區。織里鎮發達的童裝產業，自然衍生出一系列的相關產業，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童模行業。

今年8歲的童模悅悅，曾在很多模特比賽上都拿了大獎，這次，悅悅剛參加完米蘭時裝周回來，而她登上國際舞臺，更是讓媽媽打心眼里高興，她表示，悅悅從小膽子很小，通過模特活動的參加，不僅讓孩子變得更加開朗了，也多了一份自信。

雖然像悅悅這樣的例子，是織里很多家長想要追求的目標，但也有家長為了借助著孩子的成功，從中獲取經濟利益。

據當地職業童模經紀人瑤瑤介紹，她手機微信上的群聊中，每個群內都大概有幾百名兒童的家長，群內經常會發送一些童模招聘的信息，感興趣的家長也都會主動聯系經紀人，并發送孩子的模卡，而在模卡上，有孩子的身高、體重、年齡及三圍尺寸等各種信息。據瑤瑤介紹，就算一個剛入行的童模，通過一天的拍攝也可以獲得四五千元報酬。而有熟練的童模100件衣服兩個小時左右就可以拍完，每個月會拍攝上千件衣服。

《成長啟示錄》發現，每天下午四點鐘孩子們放學后，攝影基地就會有大批的童模及家長拎著箱子，拿著衣服，推著滿載拍攝服裝的推車涌進攝影基地。在不斷閃爍的閃光燈和快門聲中，這里的孩子們快速地更換著一件又一件衣服，動作之間多少帶著一份職業的麻木。而這里隨處可見的攝影店，深夜里依舊在加班加點地開展著工作。

大批“童漂”進織里，家長變身“經紀人”

織里童裝產業的發展，客觀上需要大量童模來進行服裝的展示，從而打開市場;而童模產業的發展，反過來也成為織里童裝產業興旺發展的助推器，兩者相互促進，缺一不可。在這樣的狀況下，越來越多的外地人來到織里，讓自己年幼的孩子從事著童模這一新興的職業。而這些人也被當地人成為“新織里人”，他們的孩子也因此成為了“童漂”。

2018年，悠悠爸爸來到織里開起了經營童裝的網店。每次拿到貨后，碰到好看的款式悠悠爸爸都會給悠悠留一套，很多顧客因為看到悠悠穿著上身好看才選擇購買，因此悠悠也會偶爾給自己家的產品拍攝照片。悠悠爸爸說：“女兒愿意拍就給他拍一下，不愿意就不拍。”而悠悠也表示，拍照可以穿很多漂亮的衣服，自己心里很開心。

不過，像悠悠這樣，能夠根據自己的心情隨性“工作”的孩子還是少數，更多來到織里從事童模行業的孩子，在工作時或多或少都要受到家長的支配。有人說，在織里，一個成熟的童模是沒有假期的，他們永遠是在拍攝中或趕在下一場拍攝的途中。而這些童模的家長則擔任自己孩子的經紀人，衣著光鮮地游走于大大小小的商家和劇組之間。

在織里，大大小小的商業活動、劇組選角活動絡繹不絕。在《成長啟示錄》的調查中發現，面對一些劇組提出的“每天上妝”等工作要求，童模家長不但表現出了極大的配合，甚至表示自己愿意為孩子辦理休學手續，以發展相關工作。而根據當地攝影店的銷售人員透露，有相當一部分孩子因過度參與拍攝工作而影響了學習時間，她說：“他們基本上不上學，沒時間去上學，不知道他們爸媽怎么想的。”

而以某發布會活動為例，走點位、記流程、挑衣服，一天忙下來，一個童模會獲得三百元左右的酬勞，晨晨就是其中的一個。晨晨說，為了這場活動，自己一天沒有去學校，為此只能在第二天的時候，找老師和同學把落下的課程補一遍，自己不喜歡這樣的活動，也感到很疲憊。然而，在晨晨爸爸看來，這樣的發布會是難得的鍛煉機會，雖然偶爾會影響到上課，但從長遠考慮，他還是傾向于鼓勵兒子參加。

行業發展與兒童權益產生矛盾，檢察機關牽頭推出保護措施

童模一旦成名，確實會帶來一定的經濟回報，但同時也意味著高強度的工作節奏，和必須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拍攝中，而這些對孩子學業和日常生活的影響不言而喻。一方面是相關產業規模的快速擴張，一方面是孩子健康成長的剛性要求，好在童模行業在高速蓬勃發展的同時，這些問題也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妞妞事件發生后，織里當地政府高度重視，出臺了嚴格的管理措施，對當地童模行業進行規范。同時對全鎮內范圍內所有中小學和幼兒園進行人數摸排，如果發現孩子有反感、不愿意拍攝的，會進行及時干預。

同時，先后有110家淘寶童裝店主聯名呼吁規范童裝拍攝行業，推動對童模的保護。2019年5月27日，杭州市濱江區人民檢察院、濱江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共青團濱江區委員會聯合出臺政策文件——《關于規范童模活動保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意見》。

《意見》明確規定，在童模活動中，不得利用不滿10周歲的未成年人作為廣告代言人;不得連續使用童模超過一周或累計超過一個月，導致童模輟學或變相輟學;不得連續活動超過4小時;不得讓兒童穿戴不符合年齡、有違公序良俗的服飾，或引導兒童做不符合年齡、有違公序良俗的動作、行為;不得以毆打、謾罵等虐待方式對未成年人實施身體、精神等侵害行為。

目前，“童模妞妞被踹”事件納入最高檢十大經典案例。推動建立檢察機關牽頭的童模保護機制，共同對童模行業中存在的損害未成年人權益的行為進行監督規范。給童模穿上“法律外殼”，讓我們共同攜手，為未成年人權益保護提供堅實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