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信消費金融“老大”地位不保 將面臨更加殘酷的洗牌
捷信的互聯網基因不強,線上轉型屢遭折戟。在內部轉型壓力和外部“追兵”逼近的雙重挑戰下,捷信能否繼續保住龍頭地位?
消費金融頭把交椅換人。
4月28日,國內持牌消費金融(下文簡稱“消金”)的龍頭——捷信消費金融有限公司(簡稱“捷信”)發布了2019年度報告。
年報顯示,截至2019年底,捷信總資產1045.36億元,負債總額932.27億元,凈利潤11.4億元,同比下降18.34%。
利潤大幅下滑,導致捷信“老大”地位不保,招聯消金登上了消金公司“利潤之王”的寶座。根據目前已公開的2019年度報告,國內“業績”排名前三為:招聯消金、捷信消金、馬上消金。
與此同時,4月23日,捷信因未按時履行法律義務,再次被簡陽市人民法院列為被執行人。在近3個多月內,捷信還分別兩次被法院列入了被執行人,不過目前該信息在天眼查上顯示已經消除。
自2010年11月成立以來,捷信一直備受爭議。它一步步占據了國內消金“老大”的地位,也是國內唯一一家全外資控股的持牌消金公司。成立之初,捷信依靠手機、數碼等3C業務起家,遍及全國300多個城市。在2014年以前,捷信依靠大量人員線下地推的模式快速發展,到了2019年時已擁有4萬多名員工,讓對手望塵莫及。
但同時捷信也深受詬病:涉嫌“虛假宣傳、高利率、違法催收”,近期更是投訴量驚人。來自第三方投訴平臺的數據顯示,截至5月5日,捷信在21聚投訴的平臺上投訴量達到36338件,在黑貓平臺上的投訴量為25107件。
“即便第三方投訴平臺上的投訴量驚人,但它消金老大的地位還是穩固的,手機、數碼等3C業務依然是它的主戰場。”一位來自頭部互聯網消金公司的人士告訴《中國企業家》。
近年來,消金行業在經歷了“跑馬圈地”式快速發展后,頭部公司業績增速放緩,第二梯隊公司也進入了平穩期。加上線上消金領域的爆發,眾多互聯網巨頭涌入,導致行業競爭愈發激烈。
近日,消金領域又迎來“新面孔”。4月9日,平安消費金融有限公司被上海銀保監局批復開業。業內認為,平安消金加入,將使消金領域迎來新戰局。
老大地位已岌岌可危的捷信,還面臨著內部轉型壓力和外部“追兵”逼近的雙重挑戰。
近年來,捷信線上布局屢遭折戟。從2019年下半年開始,捷信全面調整線上線下的業務比重,加大線上轉型力度。
一位互聯網消費金融從業人士對《中國企業家》如此描述,“捷信的線下業務太重,很多互聯網巨頭入局消金后,(捷信)相當于一個穿著厚重盔甲的武士,要面對很多身著輕薄防彈衣的對手。”
捷信被迫迎戰。
加大線下裁員力度
有來自捷信的基層業務員工在接受《中國企業家》采訪時表示,自2019年下半年開始,公司就要求將線下業務幾乎全部轉到線上。與此同時裁員的消息不斷傳出,突如其來的疫情,則進一步加速了裁員的進度。
“2019年年底的時候,店里就有人陸續被裁。本身線下業務越來越難做。2019年9月,上面又要求我們把所有的業務全部轉到手機上操作,駐店業務員(Ra)也分攤了我們的一些業務,開始辦單。”一位來自江西九江的捷信基層銷售人員(Sa)李華告訴《中國企業家》。
李華進一步表示,以往銷售主要負責線下地推、拉客戶。如今業務全部轉到線上后,不再需要出去拉客戶。但由于一些駐店業務員起初不懂線上操作,需要部分銷售提供幫助。“現在線下雖然有很多店員,但只要他們不懂線上操作,就會派我們去指導,可我們不僅拿不到提成,工資也減半了。”由此導致基層員工Ra和Sa之間互相爭奪業績。
據了解,捷信對基層銷售人員提出了強制性的業務考核——“每人每月的業績考核,要求數量上必須達到15單或業績金額上必須達到20萬到30萬元,二選一”。很多基層銷售人員坦言考核“越來越難完成”,或者主動選擇離開,或者由于業務考核不合格被公司裁掉。
2018年年初,捷信高管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要布局3C以外,如美容、裝修、教育等消費場景的業務。
然而,受疫情沖擊,捷信的醫美領域金融產品服務也受到較大影響。李華稱,“本來去年年底公司就下了裁員計劃。疫情期間,捷信的醫美分期產品都停掉了。我們以前有8個銷售經理,分管線下60家門店,如今就剩下2個銷售經理了。”
一位來自捷信的招聘負責人告訴《中國企業家》,近兩年捷信的裁員變動,全部與業務線的變動掛鉤,發展不好的業務線,人員變動很大。“受疫情影響,原本合作的醫美門店不開業或直接倒閉,伴隨這條業務線的銷售、后臺開發及與該業務線相關的職能(比如相關研發技術崗位的招聘人員)就會被撤掉。”
該負責人進一步稱,近兩年捷信加大了線下裁員力度,尤其是今年年初,“過完年回來,公司主要裁掉了一些E級專員、高級專員、部分主管以及少部分經理”。
在捷信內部,員工的職位級別一共分為三種,分別為M級、E級和O級。M級包括經理、高級經理、總監以及部門Head四層;E級有專員、高級專員、主管和高級主管四層;O級主要是基層業務員,“年后裁員主要針對E級,O級員工基本沒有裁,一直處于自然流失狀態,公司也沒再補充新的人員進來。”
數據顯示,捷信的員工人數呈現逐年下降趨勢。截至2019年6月30日,捷信擁有全職雇員約4.5萬人。而到2019年9月30日,員工變成了4.3萬人。“近四年,僅天津的客服中心就走了很多人,目前在職人員有2500人左右。而2016年人數最高峰時客服中心有7000多人。”一位捷信天津總部的招聘人員稱。
基層業務銷售人員也在被不斷“優化”。“即使沒有明確的末位淘汰制度,但他們一直處于末位淘汰狀態。”上述招聘負責人補充道。
2月26日,捷信CEO翁德雷(Ondrej Frydrych)發表內部信稱:捷信已經開始轉型,“這是公司在流程自動化與數字化領域取得快速發展所帶來的必然改變。未來將專注于與客戶最密切相關,能給公司帶來最大價值的項目,同時對于即將離開捷信的同事表示感謝。”
今年1月,捷信對外發布“2023戰略”,聲稱要通過數字化網絡技術的運用不斷完善和構建“線上+線下”全渠道金融服務渠道。不難看出,捷信將通過流程自動化與數字化,利用技術代替人工,以降低全職雇員的成本。
線上轉型的挑戰
自捷信進入中國市場以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以手機、3C產品作為切入口,通過線下地推的方式迅速占領分期市場。“早年捷信通過和迪信通、蘇寧、國美等門店合作,在賣場派駐店業務員,銷售捷信的分期貸款,這樣直接壟斷了三、四線城市的很多客戶資源。”一位曾供職于捷信的員工告訴《中國企業家》。
捷信成立后的4年里,靠著線下打法,一直處于“悶聲發大財”的狀態。數據顯示,捷信營收以每年遞增10億元人民幣的速度保持較平穩的增長,2014年,捷信營收從2013年30多億元陡增到近60億元。
從2016年到2018年財報數據來看,捷信凈利潤逐年增長,分別為9.31億元、10.22億元、13.96億元,2018年凈利潤超越中銀消金和招聯消金,位列第一,但營收達到百億級的只有捷信。
不過,隨著近年來國內線上消費金融的發展,通過線下場景獲取客戶的運營成本也不斷增加,這給捷信帶來不小壓力。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1月,捷信合作的零售商數量超過29萬家,線下貸款服務網點(POS)超過27萬個。這些網點店面的鋪設對捷信而言是一筆不可忽視的成本。
為降低成本,捷信開始尋求轉型。據早年曾供職于捷信的人士稱,2015年,捷信就開始探索線上業務,彼時捷信做了一款現金貸產品“福貸”,但并未成為爆發性產品,此次線上轉型試水幾乎折戟。
2016年年初,捷信繼續推進線上轉型,向金融科技方向發展,包括線上商城、捷信惠購、機器人項目等。“那時公司內部開始招聘與技術相關的一些崗位,并且客服中心大力發展了三年。到2019年,公司開始大力招聘技術崗位。”前述招聘負責人稱,僅2019年就新增近千人的IT崗位,客服中心的一部分業務被捷信APP和線上業務代替而發展停滯。
捷信內部真正的轉型也是從2019年這一年開始。不過,一些接受采訪的捷信員工稱,這幾年很多線上業務不是折戟,就是產品體驗不佳。
捷信官網顯示,商品貸和消費貸是其兩大產品,前者主要是捷信與一些商店合作的金融分期業務。后者是指捷信超貸APP手機貸款平臺,最高額度為20萬元,其中宣稱“老用戶專享、通過率高”。
“早期的APP,剛上線時體驗很差,每款產品介紹幾乎都需要你先輸入身份證號碼和驗證碼,才能了解產品的具體信息,操作過于繁瑣。”上述接受采訪的捷信員工稱。
蘇寧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黃大智對《中國企業家》分析稱,消費金融線上線下在獲客方式、風控管理、催收模式等方面差異很大。捷信起初依靠3C業務起家,線下獲客部分包括實地調研、面訪面簽等環節,而互聯網消費金融線上主要依靠互聯網模式比如電商渠道等場景;風控層面,線上主要依靠于大數據;貸后管理層面,線下貸后管理主要是電話和面推,線上貸后管理主要是機器人催收,需要生物識別等技術積累,這給線下業務為主的公司轉型帶來挑戰。
互聯網消費金融行業人士鮑豐慶認為,對于捷信而言,眼下轉型面臨的最大挑戰在于缺乏持續不斷的資金儲備、消費細分場景、細分市場的深度挖掘和金融科技能力的應用。“由于捷信的互聯網基因不夠強,之前重點在線下運營,現在轉到線上,對于金融科技能力要求較高,如果自身技術研發能力不強,就需要加強和第三方互聯網公司如阿里巴巴、騰訊、百度等巨頭的合作,進行導流。”
殘酷的洗牌
一位接近捷信消費金融的人士告訴《中國企業家》,捷信2020年一季度或虧損20億元。截至發稿前,《中國企業家》記者曾多次致電聯系捷信相關人士求證,但對方稱不方便回應。捷信官網的電話也處于無人接聽狀態。
某種意義上,捷信是早期中國消費金融史的一個縮影,它的業務模式從在灰色地帶游離到逐步合規。
“捷信集團成立于1997年,2004年進入中國市場考察了一番,3年后依托三方擔保模式開展消費金融業務,完美避開了當時沒有放貸資質的問題。到2010年11月10日才正式成立捷信消費金融公司,也成為當時首批獲得銀保監會批準設立的四家消費金融公司之一。”上述早期供職于捷信的員工告訴《中國企業家》。
捷信消金是在荷蘭注冊的Home Credit B.V.(捷信集團)的子公司,而捷信集團的母公司PPF集團是捷克最大的國際投資集團。
隨著監管趨嚴,捷信的業務也遭遇了挑戰。2014年之后,招聯消金和馬上消金等快速抓住了線上機會,而捷信一度被業內認為“只是在吃線下業務的老本”,錯失了大有可為的線上布局機會。
甚至有聲音認為其有“掉隊”的風險——“2014年到2015年,很多做3C業務的消費金融公司從捷信挖了很多人,但這塊業務到現在似乎也只有捷信玩得比較好。不過它目前已經不在我們的競品范圍之內,‘掉隊’太厲害。”前述頭部互聯網消費金融公司的人士稱。
那么,這家曾在消費金融領域叱咤風云、位列龍頭地位的公司真的“掉隊”了嗎?轉型后,它能否繼續保持在消費金融領域的龍頭地位?
值得肯定的一點是,截至2019年底,捷信不良貸款率下降明顯,為3.6%。在此之前的2016年、2017年和2018年,該項指標逐漸上漲,依次為6.1%、6.9%和8.4%。
2019年7月15日,捷信向港交所申請IPO上市,募資金額約10億美元,之后,又將募資金額上調至15億美元。9月23日,捷信集團宣布無限期推遲原定于9月末的IPO計劃,但未給出推遲原因。
鮑豐慶認為,隨著用戶的消費升級,捷信這種依靠3C業務的模式已經不能夠適應用戶多元化的需求。他分析稱,捷信也意識到不足,在未來三年的戰略指引下,產品類別也將從傳統耐用消費品逐步擴展到3C產品、家電、家裝、旅游、職業教育和健身等垂直領域。“它的意圖在于開拓更多的消費場景,搶占更多的市場份額。”
黃大智則認為,目前消費金融的線下場景必然走向衰弱,趨勢是抓線上,但他認為線下并非完全沒有機會。“很多小貸公司也在做to B業務,捷信目前在做轉型,并非純線下模式,而是線上線下的融合。”
他指出,轉型中的捷信面臨的挑戰也是整個消費金融行業面臨的待解之題。目前由于經濟下行,加上受疫情影響,消費金融行業發展的增速會下降。同時由于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行業發展過程中出現了高利貸、不良催收等亂象。這些不規范行為被整治之后,行業必然也會面臨增速下滑。黃大智認為,預計2020年消費金融將達到10萬億級以上的規模,而互聯網消費金融將會迎來下半場。“受疫情影響,更多玩家入局,這個賽道日益擁擠,也將面臨更加殘酷的洗牌。”(記者張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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